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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蚕丝业的影响及发展对策

来源:中国畜牧杂志  |   作者:李建琴 梁巧 顾国达   |  发布日期: 2023-03-24   |  阅读次数:187次

  2019年底在武汉首先确诊的新冠肺炎疫情持续3年多,成为迄今为止人类最大的公共疫情,对各国经济和社会运行产生巨大影响,也对各行各业发展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蚕丝业是我国在国际市场上占有绝对数量优势的传统产业,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茧、丝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比例基本保持在75%左右;蚕丝业也是我国低碳绿色可持续发展的特色民生产业,更是我国能够实现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的地区支柱产业,特别在广西、云南、四川、重庆、陕西、贵州等西部省(区、市)的一些欠发达地区,蚕丝业不仅是脱贫增收的主导产业,也将是推进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支撑产业。

  然而,蚕丝业是一个包括种桑养蚕、缫丝织绸、成品制造、对外贸易,横跨一二三产,涉及农工商贸的长而完整的产业链,前端的蚕桑生产跨种植业和养殖业,密切依存于自然条件与栽桑养蚕技术,面临的自然灾害风险和价格波动的市场风险比其他农业更加突出;中后端的丝绸加工产业链长,外向型特征鲜明,受宏观经济波动和国际市场供求变化影响较大。因而2018年开始的新一轮中美贸易战及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不仅影响中国、印度、乌兹别克斯坦等相关国家的蚕桑生产、丝绸加工及整个产业链的供给,也影响欧、美、日等发达经济体的丝绸消费需求,进而影响全球丝绸市场供求关系,导致茧丝价格和丝绸贸易的大幅波动,影响了我国蚕丝业的发展进程。

  本文利用2017—2022年全国蚕桑生产数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丝绸加工产品统计数据和中国海关的丝绸进出口数据,从蚕桑生产、丝绸加工、对外贸易3个方面,分析中美贸易战和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蚕丝产业链的影响,总结疫情对蚕丝业影响的主要特征,并提出后疫情时代促进我国蚕丝业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蚕丝产业链的影响

  疫情对蚕桑生产的影响

  我国蚕桑生产包括了桑蚕生产和柞蚕生产。2017—2022年,受中美贸易战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双重影响,桑蚕茧价格经历了一次较大幅度的波动,从2017年的47.66元/kg降至2020年的34.8元/kg,降幅26.98%,其中2020年比上年下降23.14%;2021年大幅上升至51.42元/kg,创历史新高,比上年上涨47.76%;2022年小幅降至48.36元/kg。与此对应,全国桑蚕茧产值也经历了一次较大波动,从2017年的306.45亿元降至2020年的239.98亿元,降幅21.69%,其中2020年比上年下降27.93%;2021年大幅上升至368.53亿元,比上年上升53.57%,无论绝对值还是增幅,均创历史新高;2022年小幅下降至357.22亿元(表1)。但是,我国桑园面积、发种量、桑蚕茧产量基本稳定在78万hm2、1700万张和70万t,主要原因在于新冠肺炎疫情不只是影响蚕桑产业,而是影响所有农业产业,因而养蚕农民对疫情的认识比较理性,并没有因疫情暴发、茧价下跌就毁桑挖桑、放弃养蚕;而2021—2022年茧价上涨及持续高位,提高了农民种桑养蚕的积极性。

  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东桑西移”继续推进。2017—2022年,东部(江苏、浙江、广东、山东、海南5省)桑蚕茧产量占全国的比例由17.56%持续下降至10.67%;中部(江西、湖北、湖南、安徽、山西、河南6省)占比稳定在6%左右;而西部(广西、四川、重庆、云南、陕西、贵州、甘肃、新疆8省区市)占比由76.15%上升至82.79%。在西部作为我国及世界最大蚕桑生产基地的地位更加巩固的同时,我国蚕桑生产区域集中度也进一步提高,2022年全国十大主产省(依次为广西、四川、云南、江苏、广东、安徽、浙江、重庆、陕西、山东)的蚕茧产量占比达95.31%,其中全国排名前3位的广西、四川、云南的蚕茧产量分别为43.71、8.35、6.3万t,分别占比59.17%、11.3%和8.53%。

  我国不仅是世界最大的桑蚕茧生产国,也是世界最大的柞蚕茧生产国,柞蚕茧产量长期占世界柞蚕茧总产量的90%以上。2017—2022年我国柞蚕茧产量从9.14万t增加至9.81万t,增加了7.36%,其中2020年柞蚕茧产量8.41万t,同比减少2.1%。柞蚕茧价格从2017年40.12元/kg持续上涨至2022年的54.22元/kg,上涨了35.14%,其中2020年柞蚕茧价格48.5元/kg,比2019年上涨10.53%。主要原因在于蛹价上涨带动茧价上涨。不同于桑蚕茧大多用于缫丝织绸,柞蚕茧80%以上用于削口取蛹食用,柞蚕蛹市场需求持续旺盛,导致蛹价持续上涨。2017—2022年柞蚕蛹价格从51.7元/kg上涨至68.48元/kg,涨幅32.46%,其中2020年比2019年上涨6.29%。从生产区域看,辽宁、黑龙江、吉林、内蒙古、河南等5省的柞蚕茧产量占全国柞蚕茧总产量的99%以上,其中辽宁是全国最大的柞蚕茧生产省,其柞蚕茧产量占比从2017年的52.52%下降至2019年的47.12%,2020—2022年持续回升,2022年占比高达58.11%。

  疫情对丝绸加工的影响

  我国丝绸加工业主要包括缫丝、织绸、印染、成品制造等环节,主要产品为生丝、蚕丝及交织物(含蚕丝≥50%,即真丝绸缎;2021年开始改为含蚕丝≥30%)和服装、服饰、家纺等丝绸终端产品。由于丝绸终端产品种类繁多,而且真丝、含丝产品难以界定,国家对丝绸终端产品并没有完整的分类统计数据。除生丝、绢丝、绸缎等半成品外,蚕丝被是唯一被国家统计局列入统计的丝绸终端产品。2017—2020年全国规模以上企业主要丝绸产品均有不同程度下降(表2),其中蚕丝产量从141826t降至53359t,下降了62.38%;生丝产量从134208t降至50226t,下降了62.58%;绢丝产量从7618t降至3132t,下降了58.89%;绸缎产量从60072万m降至38340万m,下降了36.18%;蚕丝被产量从1922万条降至924万条,下降了51.93%。其中,2020年蚕丝、绸缎、蚕丝被产量分别同比下降22.21%、20.35%和21.5%。2022年蚕丝产量49878t,比2020年下降6.52%;其中,生丝产量46071t,比2020年下降8.27%,绢丝产量3807t,比2020年增加21.55%;绸缎产量29835万m,比2020年下降22.18%;蚕丝被产量1663万条,比2020年增加79.98%。

  从缫丝工业格局看,“东丝西进”继续推进,2017—2021年东部蚕丝产量占比从23.79%下降到21.78%,而中部占比从9.67%上升至11.44%,西部占比从66.55%波动上升至66.78%。但2022年东、中、西部占比变化为25.25%、11.07%和63.69%。广西、四川、江苏、浙江、云南等5省(区)是全国最重要的缫丝加工地,2017—2022年5省蚕丝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80%左右;其中广西作为全国“东丝西进”的最大承接地,2010年以来蚕丝产量稳居全国第1位,占全国的1/3左右。

  从绸缎加工格局看,2017—2020年东部绸缎产量占比从47.65%下降到35.89%,中部绸缎产量占比从10.63%下降到5.31%,而西部绸缎产量占比从41.72%上升至58.80%,但2022年东部占比上升为44.32%,中、西部占比分别降至3.80%和51.89%。2018年西部绸缎产量占比(44.63%)超过东部(44.33%),2020—2022年西部绸缎产量占比超过50%,初步实现“东绸西移”的格局。2022年浙江、四川、重庆、广西、江苏、安徽、山东7省(区、市)的绸缎产量合计占比98.54%,其中浙江、四川是全国最重要的绸缎生产基地,分别占比36.26%和36.21%;其他5省(区、市)占比分别在2%~8%之间。

  从丝绸终端产品看,江苏、浙江2省是我国传统的蚕丝被产地,已经形成了浙江省桐乡市洲泉镇、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等著名的蚕丝被生产基地,2017—2020年2省的蚕丝被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比例从39.13%上升至51.52%,2021年仍分列全国第1、第2位,但合计占比降至38.66%;2022年占比继续降至29.04%,并被新兴的蚕丝被产地江西、河南2省超越。2022年江西、河南、江苏、浙江、湖南等5省的蚕丝被产量均在160万条以上,合计占比85%。2018年以来,中国丝绸协会以高档丝绸标志行业公共品牌为切入点,实行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推进丝绸终端产品品牌建设。截止2022年底,获得高档丝绸标志企业达到40家,覆盖全国12省(区、市),主要集中在浙江、江苏和四川3省,已形成了万事利、嘉欣丝绸、凯喜雅、达利、喜得宝、丝绸之路、金富春、苏豪、鑫缘、华佳、京久、太湖雪、鼎盛、六合等一批国内知名的丝绸终端产品品牌。

  疫情对丝绸贸易的影响

  据中国海关统计(表3),2017—2020年,我国真丝绸进出口总额从37.5亿美元持续下降至13.33亿美元,降幅64.46%,其中2020年同比下降44.68%;出口额从35.58亿美元持续下降至10.71亿美元,降幅69.89%,其中2020年同比下降50.62%;但进口额反而增加,从1.92亿美元持续增加至2.61亿美元,增幅36.18%。2021—2022年,我国丝绸出口持续回升。2021年真丝绸商品进出口总额为17.59亿美元,同比增长31.98%;其中,出口额为13.49亿美元,同比增长25.93%;进口额为4.10亿美元,同比增长56.77%。2022年,我国真丝绸商品进出口总额为20.64亿美元,同比增长17.36%;其中,出口额为16.99亿美元,同比增长25.92%;进口额为3.65亿美元,同比下降10.87%。

  从丝绸出口商品分类看,2017—2020年,随着我国真丝绸出口额的持续下降,丝类、真丝绸缎、丝绸制成品出口额分别下降55.29%、56.08%和76.77%,其中2020年同比下降39.23%、54.66%、52.46%。2021—2022年真丝绸出口止跌回升,各类产品的出口额也开始回升,2022年丝类、真丝绸缎、丝绸制成品出口额分别比2020年增长96.89%、71.14%和35.69%。2017—2021年,随着我国真丝绸进口额的持续增长,丝类、丝绸制成品进口额也持续增加,分别增长442.95%和124.04%,但真丝绸缎进口额下降了40.02%。2022年进口额同比下降10.87%,其中丝类、真丝绸缎、丝绸制成品进口分别同比下降6.6%、26.18%和10.73%。

  从进出口数量看,2019年之前,我国丝类出口一直大于进口,保持贸易数量顺差。但2020年我国丝类进口多于出口63t,是近30年来第一次出现数量逆差。2021年,我国丝类进口量继续大幅增加至7367t,连续第3年成为全球丝类进口量最大的市场,同比增长31.26%,占比首次超过全球丝类进口量的一半,达52.18%,数量逆差扩大至1616t。2022年,我国丝类进口量减少至6809t,出口量增加至8888t,扭转了连续2年的逆差,实现顺差2099t。

  从丝绸商品出口结构看,2017—2022年,我国丝类出口额占真丝绸出口总额的比例从15.32%增长至28.25%;真丝绸缎占比从17.34%增长至27.29%;丝绸制成品占比从67.34%下降至44.46%。从丝绸商品进口结构看,我国丝类进口额占真丝绸进口总额的比例从6.79%持续增长至18.27%;真丝绸缎占比从19.62%持续下降至4.57%;丝绸制成品占比从73.59%波动增长至77.34%。因此,我国真丝绸进出口均以制成品为主,其中进口结构中制成品占比更高;出口结构中,丝类、真丝绸缎占比上升,制成品占比下降,出口结构更偏向原料和半成品;进口结构中,丝类和制成品占比均上升,而真丝绸缎占比大幅下降,表明我国绸缎加工能力和水平上升,同时原料和终端产品需求增加。

  从丝绸进出口市场结构看,我国与130多个国家有丝绸贸易联系,丝绸出口已经基本实现“卖全球”,但我国丝绸出口和进口的集中度较高,而且相对稳定。2017—2022年按出口额排名前10的出口市场占比约85%,排名前5的出口市场占比约70%,欧盟和美国是我国丝绸商品最主要的出口市场,合计占比45%左右,其次是中国香港、日本、印度、英国、巴基斯坦、韩国等;2022年我国真丝绸出口额排名前5的出口市场依次为:欧盟(占比27.99%)、美国(占比16.81%)、印度(占比11.01%)、日本(占比6.53%)和中国香港(占比5.94%),合计占比68.28%。2017—2022年按进口额排名前5的进口市场占比约90%,欧盟是我国丝绸商品最主要的进口来源地,占比保持在70%以上,其次是印度、乌兹别克斯坦、日本等。2022年我国从欧盟进口丝绸产品2.61亿美元,占进口总额的71.57%。

  我国丝绸贸易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的相关省份。2017—2022年,浙江、江苏、广东、上海、山东等5省(市、区)的真丝绸出口额占比保持在80%以上,其中浙江、江苏、广东是3个最主要的出口省份。2022年真丝绸商品出口额排名前5的省份依次为:浙江(占比37.45%)、江苏(占比18.22%)、广东(占比11.47%)、上海(占比7.75%)、山东(占比7.14%),合计占比82.03%;相比2017年,浙江、广东占比下降,而江苏、上海、山东占比上升。我国真丝绸进口主要省份为上海、广东和浙江,2017—2022年3省进口额占比保持在83%左右,其中上海占比从61.05%持续上升至72.4%,而其他2省占比有不同程度下降;2022年3省占比分别为72.4%、8.83%和3.17%,合计占比84.4%。

  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蚕丝业影响的

  主要特征

  疫情加剧了蚕丝业的波动

  我国蚕丝业的波动周期一般为5年,新冠肺炎疫情缩短了产业波动周期,增加了波动频率,加大了波动幅度,导致蚕丝业的大落大起。疫情对蚕丝业的影响主要体现在2020—2021年,主要影响蚕丝产业链前端的茧丝价格和后端的丝绸商品出口。2020年4月4A级生丝价格跌至26万元/t,比最高时跌了一半;丝价大幅下跌导致茧价也大幅下跌,当年春茧和夏秋茧价格分别同比下降14.34%和27.37%,全年茧价同比下降23.14%。但是,2021年丝价大幅回升带动茧价大幅上涨,当年春茧和夏秋茧价格分别同比上涨63.71%和38.24%,全年茧价同比上涨47.76%,达到了历史最高茧价水平51.42元/kg。2020年疫情初期严重影响我国企业丝绸订单完成,妨碍我国丝绸出口,导致当年真丝绸出口额下降50.62%,全年出口额仅为10.71亿美元,为1986年以来最低水平;其中丝类、真丝绸缎、丝绸制成品出口额分别同比下降39.23%、54.66%、52.46%。从我国及世界蚕丝业发展历程看,茧丝价格的大起大落和丝绸出口的大幅波动,都是对蚕丝业发展的伤害,不利于保持蚕丝产业规模的稳定,也不利于推进蚕丝业的高质量发展。

  疫情对产业链各环节的影响存在差异

  2020年我国蚕茧产量同比减少了4.1%,蚕丝、绸缎、蚕丝被产量分别同比减少22.21%、20.35%和21.5%,而真丝绸出口同比下降52.46%,因此,新冠肺炎疫情对蚕桑生产、丝绸加工、丝绸出口影响的严重程度依次增大,即疫情对蚕桑生产的影响相对较小,对丝绸加工的影响较大,而对丝绸出口的影响最大,其中一个原因是丝绸出口受到中美贸易战的叠加影响较大。疫情对丝绸贸易的影响还体现在2个方面:一是我国丝绸进口额占进出口总额的比例大幅上升,从2019年的9.94%上升到2020年的19.62%和2021年的23.3%,2022年依然高达17.7%;二是2020年丝类贸易净出口量由正转负,出现30年来第一次丝类贸易量的逆差,2021年逆差扩大至1616t,2022年又转为顺差2099t。2021—2022年产业链各环节的回升也明显存在差异。2022年蚕茧产量73.88t,比2020年增加了7.13%,已经超过疫情前2019年的蚕茧产量水平;蚕丝、绸缎继续减产,但2022年蚕丝被产量1663万条,比2020年增加79.98%,且已高于2018—2019年的产量水平,说明疫情期间国内市场对终端产品蚕丝被的需求不减反增。2022年真丝绸出口额比2020年增加了58.58%,只恢复到2019年出口额的78.33%;其中丝类、真丝绸缎、丝绸制成品出口分别增长96.89%、71.14%和35.69%,即加工程度越高的丝绸商品的出口恢复越弱,由此导致我国丝绸商品出口结构更加偏向于茧丝原料和绸缎半成品为主。

  疫情加快了产业链向西转移的速度

  疫情并未改变我国蚕丝业由东向西转移的进程,反而是加快了产业链各环节向西转移的速度。继2005年西部蚕茧产量超过东部、2010年西部蚕丝产量超过东部,2018年西部绸缎产量也超过东部,2020—2022年在疫情的影响下,西部绸缎产量占比超过50%,初步实现了“东绸西移”。至此,我国蚕丝产业链的茧、丝、绸3个环节都完成了由东部向西部的生产区域转移。2022年西部蚕茧、蚕丝、绸缎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比例分别达到了82.79%、63.69%和51.89%,西部成为中国及世界最大的茧丝生产和绸缎加工基地。

  疫情加快了产业各环节科技创新的步伐

  面对中美贸易战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无论是蚕丝业的前端,还是后端,都加快了科技创新的步伐。前端的蚕茧生产环节呈现2个鲜明的特征:一是以浙江省巴贝集团嵊州陌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后简称陌桑高科)为代表的全龄人工饲料工厂化、规模化、智能化养蚕,彻底改变了几千年来传统的种桑养蚕模式,也引领了全国的全龄人工饲料工厂化养蚕模式的兴起,吸引了雅士林集团有限公司、同益新中控实业有限公司等更多大型企业的介入。2021年陌桑高科初步实现了日产18t鲜茧的周年产业化运行(即全年365d连续养蚕产茧),年产蚕茧5000t,占浙江省蚕茧总产量的24.27%,使浙江省蚕茧产量比上年增加10.16%,一举扭转了该省连续13年蚕桑生产不断萎缩的局面;2022年生产蚕茧6500t,占浙江省蚕茧总产量的34.99%;随着2022年底全龄人工饲料工厂化养蚕二期工程的试运行,2023年二期投产后的陌桑高科预期年产蚕茧3万t以上。二是以基地化、规模化、机械化为标志的中西部传统种桑养蚕方式的现代化变革,近3年来人工饲料工厂化小蚕共育、大蚕房及成套的省力化养蚕设施在各大蚕区快速推进。后端的丝绸加工环节也呈现出2大特征:一是数字化转型正在改变传统的生产流程,鲜茧缫丝、生丝电子检测、数字印花、人工智能设计等关键技术装备开发应用取得新突破;二是品牌引领和线上线下结合的营销模式,使万事利等一批丝绸产品成为中国中等收入群体追捧的新国潮。基础研究领域,国家蚕桑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代方银教授团队完成1078份蚕种质资源深度测序,率先创建“数字家蚕”基因库,成功绘制高精度家蚕泛基因组图谱,入选2022年度国内十大科技新闻。多元利用领域,桑枝总生物碱片、蚕丝蛋白骨钉、存储器、保鲜剂、缝合线等高新技术产品研发成功,行业综合利用开发不断向生物、医药、化工等领域深入拓展。“双碳”背景下,缫丝废水热能循环使用等清洁低碳生产技术广泛应用,行业节能减排水平进一步提升。

  疫情促进了蚕丝业国内大循环的构建

  2017—2020年我国真丝绸出口额逐年下降,2021—2022年虽然企稳回暖、连续增长,但是2022年出口额仅16.99亿美元,只相当于2019年的78.31%和2017年的47.75%;而蚕茧产量相对稳定,丝绸进口持续增长,并且2020—2021年连续2年丝类进口量超过出口量、对欧盟的丝绸制成品进口额也超过出口额。因此,在线上线下销售齐头并进,直播带货、短视频等新零售快速发展的情况下,我国生产的茧丝最终主要以蚕丝被、真丝家纺、服装服饰、礼品等产品由国内市场消费。据商务部监测,2021年全国50家丝绸样本企业销售额为31.35亿元,同比增长24.91%。其中,真丝绸缎销售额12.28亿元,同比增长46.15%;家纺产品销售额11.81亿元,同比增长14.72%;真丝服装销售额3.79亿元,同比增长9.57%;服饰销售额2.23亿元,同比增长3.54%;其他产品销售额1.25亿元,同比增长56.57%。按2016年内销比例60%推算,2020—2022年我国茧丝绸产品内销比例应在70%以上,蚕丝业已经由过去典型的出口主导转向内销为主,初步形成了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新发展格局。

  推进我国蚕丝业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2022年12月以来,随着我国防疫措施的优化调整,经济社会生活逐渐回归正常。党的二十大强调,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后疫情时代我国蚕丝业高质量发展也应从传统产业向现代产业体系转变。谋求蚕丝业高质量发展,实现中国蚕丝业现代化,需要秉承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坚持创新发展、协调发展、开放发展、绿色发展和共享发展。

  坚持创新发展,加快科技创新步伐

  面对国内外环境新变化,传统的蚕丝业更加需要发挥科技创新的支撑引领作用,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重大机遇,加快推进科技创新的步伐。从产业链前端来讲,要继续转变生产方式,使传统蚕桑生产向现代化蚕茧工厂转变,实现蚕业现代化。在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大力推广应用省力化设备和技术,降低劳动强度,提高劳动生产效率;在东部相对发达地区,则进一步扩大全龄人工饲料工厂化养蚕规模和提高生产、管理和产品开发应用水平。从产业链中后端来讲,要加快缫丝设备和技术的智能化、缫丝织绸一体化,丝绸印染数字化和丝绸产品定制化;加快自主丝绸品牌建设,提高终端产品附加值和国际竞争力。从产业多元拓展来讲,要加快推进生物医药、功能蚕丝蛋白等研究、开发与应用,加快新产品的产业化进程,将蚕桑茧丝资源向生物材料、医用、保健等高新技术领域和大健康产业拓展。

  坚持协调发展,加强产业和区域协调

  产业协调发展的要义在于增强产业链整体性、产业结构和区域结构的协调性。产业链整体性旨在延伸产业链、完善供应链、构建创新链、提升价值链。产业结构协调发展既要完善包括种桑养蚕、缫丝织绸、成品制造、对外贸易各环节的传统产业链,又要构建包括桑产业、蚕产业、蚕桑丝绸文化产业在内的现代蚕丝产业体系,不断拓展产业分支,延伸各分支产业链。区域协调发展应正视“东桑西移”“东丝西进”和“东绸西移”的现实,协调东、中、西部主产省之间的分工与合作,促使产业链各环节向优势区域、优势企业集聚,形成农工商贸各环节、一二三各产业在各区域间优势互补、良性互动、协调发展的新格局。在国内外协调发展上,传统蚕丝业是一个以出口为主、外向度很高的产业,现代蚕丝产业体系的发展将更多满足国内市场对丝绸产品、桑蚕茧丝多元利用产品的消费需求,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蚕丝业发展新格局。

  坚持绿色发展,强化产业低碳功能

  “双碳”目标下,未来我国污染防治、生态环保、绿色发展力度将持续加大。为实现生态文明,必须坚持“两山”理念,深入实施蚕丝业可持续发展战略,加快推动蚕丝业生态、绿色、低碳、循环发展。一要推进桑树生态价值的实现,彰显桑树的生态效益。桑树本身具有很强的生态价值和碳汇作用,只是如何评估和实现桑树生态价值有待进一步研究,尤其是量化和转化研究。二要充分认识蚕桑丝绸产品的绿色特征。蚕丝是一种天然纤维,作为“纤维皇后”,素有“人体第二肌肤”的美称。丝绸产品和蚕桑茧丝资源多元利用产品皆为绿色、健康产品。三要变革蚕茧生产方式。依托人工饲料、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加快全龄人工饲料工厂化、智能化养蚕收茧和蚕沙再利用,改变养蚕对季节、气候、土地的依赖。实现蚕桑生产的规模经济效益。四要推进循环经济模式。通过基地化、规模化、集约化生产和产业化经营,提高传统蚕桑生产效率和土地利用率;加快蚕桑茧丝资源多元利用和转型发展,大幅提高资源循环利用效率。

  坚持开放发展,加大产业国际合作

  蚕丝业高质量发展应主动融入大农业、大纺织业、大健康产业,即前端融入大农业,后端融入大纺织业,整个产业体系融入大健康产业。积极推进产业开放与合作,向资本和其他行业开放,吸引工商业资本和企业的介入,尤其是有实力的大型企业介入蚕丝业各分支及产业链各环节。随着西部地区经济的发展和“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中亚、南亚、东南亚、非洲种桑养蚕的进程加快,我国蚕种、栽桑养蚕、缫丝都呈现向国外转移的趋势,近几年的丝绸贸易结构的变化也表明了此种趋势。为此,应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走出去”和“引进来”相结合,加快产业国际布局,从全球范围进行空间层面的产业链整合和资源优化配置,提升我国在世界蚕丝产业链中的分工地位。加强国内外企业与相关科研院所的协作,构建产、学、研相结合的科技创新体制和机制,推进多元化的现代蚕丝产业体系的发展。

  坚持共享发展,提升产业共享水平

  2021年我国人均GDP超过1.2万美元,中等收入群体达到4亿人,我国正在从中等收入国家向高收入国家迈进。随着收入水平上升,居民消费需求必然转向绿色、健康、舒适型产品,丝绸产品及蚕桑茧丝资源多元开发利用生产出来的食品、保健品、药品及蚕丝生物医用产品等,都是实现人民美好生活的大健康产品。历史上的蚕丝业曾经是高新技术产业、支柱产业、功勋产业,现在的蚕丝业是我国具有深厚传统文化底蕴的历史经典产业,也是21世纪美化生活提升品质的时尚创意产业;是我国低碳绿色可持续发展的特色民生产业,也是我国能够实现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的地区支柱产业。乡村振兴的关键是产业振兴,蚕丝业曾经在精准扶贫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也必将在乡村振兴中继续发挥其应有作用。蚕业增效、农民增收还是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重要措施。发展蚕丝业,前端解决地区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后端满足人民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因而有利于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地区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推进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

  文章来源:《中国畜牧杂志》2023年第59卷第03期第336-341页

  文章作者:李建琴,梁巧,顾国达(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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